人这一生应该要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跟随天协一起去安吉的天荒坪通宵看流星也许是我直到现在做过的最疯狂的决定了。从坐上车的时候便开始的不真实,直到回到寝室的现在我仍旧觉得那只是夜幕下的一个疯狂的梦境。
白天逐渐变短,从做完准备到天色完全暗过去,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山上露水凝重的气息令人不自主地思念晴天,却又无法抑制地依恋黑暗。躺下的时候眼前还是黑色带些暗红的天空,不一会儿便给绿色的指星棒打出了大片的星辰。
夜初升的时候,木星还闪亮地悬在天边,猎户座更是隐在山的那一头。眼前的银河不是很明显,却可以清晰地辨认出牛郎织女、夏季大三角、仙后、仙女……那么多星辰打在天空之后各自成一道风景,那一畔的国度令人心向往之,却似乎又有着坚固的壁垒与这边的世界果断地隔绝开。会有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升上天际,然后变成一颗比星辰还小的闪烁的点,淹没在浩瀚的天宇中,躺在地上的我们一度以为那是流星了。
大抵因为被恶俗的电视剧情荼毒了眼睛,还以为流星划过的时间漫长得离谱,给好友们发去了要需什么愿望的短信,存在手机里,想要到时候一条一条向流星许愿。
真切地看到之后才知道那一切都是转瞬即逝,却是在暗色天空中最明显的弧线,肉眼察觉之后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流星!”,等记起许愿的时候天空仍旧是那片天空,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深夜的流星依旧降临地很少,偶尔看到一两道极亮的线条,地上便一片欢呼,大家都躺着看不见彼此,却为了同一件事高兴。这样的情境微妙得很,没有电视剧里浪漫到虚伪的漫天流星雨,虽仅有零散的几颗,却分外期待它们沿着猎户座辐射区轨迹的下一次出现。如同从碑上誊下来的硕大的铺就了整面天的黑底的碑帖,零星的石缝在碑帖上留下白色的裂痕,却被时间雕琢得柔软。带着期待过去的时光,总是快得像随时都要接近尾声。
裹了厚重的棉袄,租了被子,四个人紧紧地挨着却还是冷,山上的露水很重,接触空气的衣服、被子、包变得湿冷。暗夜里大家肆无忌惮地交谈,黑夜的星空下一切都安全而又可靠,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说话也是可以温暖彼此的。
也许很多年以后,我仍旧会为了曾经自己拥有过这样的一个夜晚而感动,那个露水沾湿的梦,那些稍纵即逝的银色弧线,以及遥远于无限光年之外的星辰。那是某个十八岁的夜晚打破美好的幻境,却意外获得了最美的星辰。
(文/朱羚玮)
应生1012团支部
2011年10月23日
